读史·润城·兴业

【编者按】

江阴人血液中生生不息的工商基因，一代代企业家勇创大业的磅礴力量，书写了光辉灿烂的江阴实业发展史。“十五五”时期，江阴致力于打造区域中心城市、继续当好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排头兵，为此，“江阴政协”微信公众号将分期宣扬推送优秀的江阴近代实业家，进一步弘扬“人心齐、民性刚、敢攀登、创一流”的江阴精神，激励社会各界在先辈的鼓舞下，保持定力、久久为功，谱写江阴更加辉煌的发展篇章！

 

《茧纱“兴养”钱以湘》

钱以湘（1857—1928），原名维錡，祖籍云亭小钱家村，其祖迁居江阴城内大巷。1860年，年仅4岁的钱以湘遭受太平天国战乱，其父亲病逝于峭岐。1861年，其祖母带他到靖江乡下避乱，同治元年（1862），年方6岁的钱以湘拜尤哲卿先生读书识字。第二年（1863），回到江阴。

起始于钱业

1870年，钱以湘14岁，由于读书认真，成绩优秀，“已通诸经大义”，他的老师章渊谷鼓励他立大志，认真学习一定会在科举事业方面有成就。但钱以湘考虑到母亲年事已高，祖母为了培养自己含辛茹苦，家庭贫困，不能再靠祖母、母亲的供养读书，应继承父亲的遗志，早早地去学习经营谋生。于是，经人介绍，到常熟福和祥钱庄当学徒。

1875年，钱以湘从常熟到湖州的南浔同泰钱庄工作。1876年，经顾容斋介绍，到上海顾肇泰钱庄任书记，由于他为人讲信誉，办事认真，第二年就提升他管银钱之职。是年，他与原配祝氏成婚。1878年，又到寿泰钱庄工作。1880年春，顾容斋与吴仲耆在上海合开泰来钱庄，邀请他任经理之职，并工作了7年。钱以湘从14岁到常熟福和祥钱庄当学徒开始，一直在钱庄金融界工作了17年。

发迹于茧业

1887年，受顾勉夫邀请，钱以湘到苏州，经营木渎茧行，收春茧，这是他从事蚕茧业的开始，同时，也进入了人生另一个领域。在木渎工作了2年，顾勉夫又请他到无锡鸿桥仁昌茧行收茧。后来，仁昌茧行又派他到江阴青阳设立分行收茧。青阳的蚕桑业自光绪五年（1879）始，由青阳人洪云舒从浙江湖州引进，他购回数万株“湖桑”，倡议乡民栽桑养蚕，自此，蚕桑业在青阳一带农民中迅速推广开来。不过农民所产蚕茧，开始时都销往无锡，受到不良茧商的欺压。光绪十六年（1890），钱以湘见到众多乡人都到无锡去销售茧子，深受茧商的盘剥与“欺生”，还要付出不菲的运输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并且还要花去几天的时间，于是就在青阳南街与人合伙创设了“无锡仁昌茧行青阳分行”。这给青阳及周边地区茧农提供了便利，增加了收益，极大地提高了农户种桑养蚕的积极性，同时，极大地推动了青阳地区蚕桑事业的发展规模。光绪十九年（1893），钱以湘采用集资方式与章宜甫在青阳创设豫昌茧行，有烘茧灶20具。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老板”，也是江阴人自己开茧行事业的开始。光绪二十年（1894），他又在璜塘镇开设了昌顺茧行，有灶20具（1896年昌顺茧行移到了南闸的蔡泾）。随着江阴农村蚕桑事业的发展，光绪二十七年（1901），他又在长寿开设了寿昌茧行，有灶48具。此时，他已开设了三家茧行，共有灶具88具，成为全县最大的茧行老板。

在钱以湘的影响下，全县许多乡镇的贤士都纷纷开设茧行。江阴东南之乡，如青阳、璜塘、长寿、云亭、周庄、华士、峭岐、南闸、泗河、月城等14个乡，包括江阴城区从1894年至1911年，这短短的17年中就有34家茧行，共有灶968具。有的乡有三家茧行，如青阳、云亭也有二家茧行。这许多茧行有力地推动广大农村蚕桑事业的发展。江阴西乡，以往多以编蒲、织包为业，很少有养蚕的，在东南乡镇农家种桑养蚕的影响下，也逐渐开始从事桑蚕。“十亩之间有桑者矣。”家前屋后，旱河边都栽种桑树，甚至在高亢的水稻田中，也种上了桑树。这时，真有“鸡鸣桑树巅”的景观了。蚕桑的迅速发展，极大地增加了社会的经济总量。据钱以湘估算，江阴农村“岁入已增至二百余万（银元）”。辛亥革命后至抗战前的26年，江阴农村的蚕桑事业虽然受西方经济侵略的影响，但其总量还是有所发展的。如果将这26年的发展算在内（这26年的江阴农桑事业没有具体资料记载），则江阴农村社会经济总量就更加可观了。钱以湘在乡镇开办茧行的同时，又向蚕桑的高端发展——即开办缫丝厂。他先在无锡与人合资开办了澄丝厂，继而在上海江湾合资开办了信昌丝厂，这样，从收茧到缫丝“一条龙”生产，使蚕丝业的利润更加丰厚。钱以湘的茧行每年收鲜茧两千余担，售干茧及缫丝所得利润，也在四、五万元之间。

辉煌于纱布业

钱以湘从事丝茧事业之前，还抓住有利形势与机会，开设了堆栈与布庄。光绪十八年（1892），他看准江阴长江港口的有利地理条件与苏州木渎富商严荫庭合资在江阴北外永定坝开设了德成堆栈。所谓“堆栈”，就是现在的物资中转站。同年，严荫庭又在江阴南外石子街开办了“严德布庄”。不久，由钱以湘接盘，改为“钱德丰布庄”。钱以湘与严荫庭的交往与合作，为他自己日后从事纺纱事业打下了基础。因为，后来的江阴第一家纱厂——“利用纱厂”就是以德成堆栈的场地为基础的。

钱以湘精通布业业务，开店有方，对独资经营的钱德丰布庄，他首先从整顿店规开始，着重广招客户，热情联系，因此营业日盛。他不仅收买乡间机户的布外销，而且还为乡间散机客户提供原料——纱，让织机户为其加工成布，成布后，机户将布交给布庄，布庄给予一定的加工费，这样的经营模式，对于布庄及机户来说是“两利”之举。当然，两者之间布庄比机户获利更丰。其经营方法是，布庄将棉纱发给农村织机户加工，先讲明布匹长度、幅阔、质量、重量等规格；机户缴布时按合格程度分等级给予加工费，最高每匹为4角，最低每匹 1角，不合格而且质量劣等者，即停止机户加工。在当时农民依靠微薄的加工费以贴补生活的情况下，大多数机户都小心翼翼，不敢偷工减料，讲求加工质量，争取成为常年的老机户。所以，其机户逐年增加，由原有的三千五百户增加到五千户，日收布3500匹左右。

钱以湘常以老板兼经理的身份，出现在他独资经营的布庄内。他紧握财权，严督职工，每天早晚必到店里巡视，绝不松懈，成为常规。他经营非常精明，精打细算，绝不轻易放过一切可以赚钱的机会。他发现职工在收布、验布、发纱等工作外，还有不少空闲时间，便想法将职工的空闲时间也利用起来。他又发现，农民在乡下除了为他织布之外，还要将大量的劳力投入农业生产，当时农村种田主要是种水稻，许多人家要买豆饼给稻作肥料。于是，他又向豆油坊购买大量的豆饼，以稍低于市场价格卖给机户，这些机户在缴完布的同时，顺便又能买到便宜的豆饼，既省工又省钱。这样的布庄，实际既赚了农民的织布劳力工钱，又赚了豆饼经营的利润，更是让职工的“空闲”时间变成了他的“盈利”。钱德丰布庄全年的土布和豆饼的营业总额达70万元左右，每年净盈利可达五、六万元，在当时江阴经营土布的商家中，是获利最大的一家。

光绪三十二年（1906），当吴汀鹭创办利用纱厂，找人合股办厂时，钱以湘就介绍自己的老朋友严荫庭，及严的两个弟弟严子绚、严惠人入股。同时，钱以湘也参股。最后，共邀集了九个股董，即吴汀鹭、钱以湘、严荫庭、严子绚、严惠人、洪少圃、施少卿、沈联芬、章彬庸，这九位发起人个个都是雄狮，雄心勃勃，意气满满，成就大业。所以，后来纱牌商标定为“九狮”。厂房就建在德成堆栈的场地上，由吴汀鹭任董事长、严惠人任总经理、钱以湘任协理。1909年夏天，利用纱厂开工出纱（一说为1908年正月）。1910年冬天，利用纱厂因经营亏损而外租给王驾六经营，租期为3年。

利用纱厂外租3年期满后，股董们将其收回自营。民国三年（1914），钱以湘、祝丹卿两人与薛醴泉协商合作重新经营利用纱厂，其办法为：原有股款36万元，再加入股份36万元，利用纱厂聘钱以湘为经理、祝丹卿为协理、吴汀鹭为监督、薛醴泉为董事长。钱以湘任经理后，亲自带领技术和管理人员到苏州苏纶纱厂参观学习。回厂后，参照苏纶纱厂的规章制度，结合本厂情况，制定新的管理制度。同时，注意充实车间技术人员力量，加强科室管理，及时解决生产上的问题，使生产顺利进行。在经营管理方面，采用分级管理办法，做到明确分工、职责清楚、赏罚分明；在生产方面，订立分级质量检查制度，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各个环节都有专职人员检验，以保证产品质量。其实这些管理制度，已经基本形成了现代工厂管理制度的完整体系。这套管理制度，为利用纱厂的盈利及发展提供了有效保证。其间，利用纱厂在上海设立申庄经销店，并在无锡、常熟两地增设分销处。在机械设备方面，他进一步投入，以增加产出。利用纱厂向大隆铁厂添购了纱锭2400枚，至此，全厂总计有纱锭17480枚。产量稳定在日产棉纱30余件。

民国八年（1919）以后，利用纱厂的机制绵纱几乎完全取代了江阴农村的手摇棉纱。利用纱厂产销两旺，蒸蒸日上，利润和资金年年攀升。特别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期间，西欧列强无暇东顾，使我国民族工商业者有了很大的发展机会。因此，利用纱厂在那几年中，获净利白银三百万两，是发展史上的全盛时期。当时，钱以湘曾分得股息、红利共二十万元，成为全江阴个人收入最大之一。

钱以湘将经营收入，逐年在云亭、长寿、峭岐一带购买田地，共有七千多亩。他在那些地方建筑了庄房收租，且“其利尤溥（广大）”。

热心于慈善业

钱以湘一生也做了许多公益慈善之事。民国五年（1916），其祖居地云亭的袁家桥由乡人集资重修，他捐钱资助。袁家桥堍南有一段路约百米，比较低，每年发大水时总要被淹没，乡人要过桥去云亭镇上，必赤脚涉水而过，不仅不方便，且不安全。钱以湘开办利用纱厂后，将纱厂锅炉烧下的煤滓用船装去筑成了2米多宽、1.5米高的煤滓路，其运费、起卸费、筑路费都由他负责。此路筑成后，因路面抬高而从不被水淹了，大大地方便了乡人的交通往来。此路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保存着。

1925年，钱以湘与薛醴泉、吴汀鹭、祝丹卿、吴达巨等人一起捐资创办徵存学院（即后来的“徵存中学”），他与薛醴泉捐资五万（一说他捐资二万），总捐资七万余元，购置城东隅巽阁基废址而建校，为此，人们送给他“立教”之称号。

1916年，钱以湘在江阴南门外八字桥西首购地，建造了一座钱氏宗祠（支祠）。祠堂中间悬挂了一块由光绪二十年（1894）南通状元张謇题写的“孝思不匮”金字匾额。两壁悬有常州晚清进士钱振煌撰书的对联。落成之时，邀请地方许多名士参加庆贺。

钱以湘一生，以钱业起始，以茧业发迹，而辉煌于纱布业，堪称江阴民族工商业中的实业家。他的业绩不仅为他个人获取了巨大财富，而且也带动了江阴地区蚕桑事业和纺织业的发展。他在《自寿序》中给自己总结性地说“蚕桑之利遍乎四境”“机纱流行，旧式纱遂绝于市，妇女失业者不知几凡”，然而“建厂运机，工女三千。九狮纱畅销四远，外溢利权，已挽回匪少。复辟市廛，放纱收布，补益妇功，尤非浅鲜。境无游女惰男，虽不尽茧行纱厂，而茧行纱厂亦为一大原也”。所以人们赠以“兴养”之称号。

 

来源：市政协学习文史委

编辑：徐小龙　周　炯

审核：邹鹏辉　仲　姣